《晝顏》影版不敵劇版? 簡化因果落入俗套喪鋒芒

日劇《晝顏》DVD

電影版《晝顏》海報


2018年5月18日,日本電影《晝顏》在內地上映,作為2014年8.6分高分日劇《晝顏:工作日下午3點的戀人們》的續作,這部電影並未能獲得足以與劇版相提並論的口碑。與前作把人性中另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出來不同,影版多了對老套故事的追逐和對道德訓誡的妥協。

劇版全面展示愛情和婚姻的矛盾

電視劇《晝顏:工作日下午3點的戀人們》在播出時便獲得了收視、口碑雙豐收,不僅創造了“平日晝顏妻”這樣一個日語新詞,而且在日本引發了一股“不倫劇”(以出軌為題材的電視劇)熱潮,催生了大量同題材作品。

《晝顏:工作日下午3點的戀人們》並沒有簡單地將出軌的妻子們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其主線故事也並非一場“打小三”、“懲戒出軌者”的婚姻保衛戰。恰恰相反,這部電視劇以精致的鏡頭語言、引人深思的臺詞將女主人公——婚內出軌的家庭主婦笹本紗和——塑造為一個豐富立體、引人同情的角色,既揭示出長期以來被忽視的家庭主婦們所遭受的壓抑、婚內冷暴力、內心的空虛與絕望,也將受感性左右的愛情與受理性、道德、法律保護的婚姻之間的矛盾呈現在觀眾面前。故事中的幾對夫婦之間,沒有溝通、理解與信任,有的只是冷漠、欺騙與偽裝,丈夫憑借經濟優勢地位對妻子施加暴力,而妻子則在丈夫出門工作的白天與偷情的戀人釋放自己的愛與欲望。

晝顏:工作日下午3點的戀人們》將經典的純愛劇橋段移植到婚內出軌的笹本紗和和北野裕一郎身上,從而拆穿了那些純愛故事的謊言:真摯的愛情並不能保證永遠幸福的婚姻,也並不必然發生於單身男女之間。當現實道德輿論將真摯的愛情與忠貞長久的婚姻縫合在一起,無視其間的縫隙乃至深淵時,《晝顏:工作日下午3點的戀人們》反其道而行之,拆掉縫合線,露出表面光潔之下的鮮血淋漓,這是一部優秀的文藝作品所應有的深度和力度。對於故事外的觀眾而言,或許唯有當他們明白從不存在命中註定的唯一之愛,明白婚姻的契約並不能保障愛情,明白數十年如一日的愛與信任、和睦的家庭關系不可能順理成章、憑空而來時,才會更加懂得珍惜與付出。

影版簡化因果掩蓋了背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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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電影版《晝顏》的故事便顯得過於簡單。離婚的女主人公紗和切斷了自己的全部社會聯系,孤身來到海濱小城三濱,並再次邂逅了男主人公北野。於是,故事就在這個風景如畫、有螢火蟲、與銀河相伴的美麗小鎮再度展開,如世外桃源般的陌生空間將原本電視劇中復雜的社會背景徹底隔絕,甚至繼紗和恢復單身後,男主人公北野也決意與妻子乃裏子離婚,與紗和結婚、共築愛巢——在親自拋棄了上一段婚姻後,仍舊試圖用婚姻來證明真愛永存,男女主人公也是相當不長記性了。於是,整個故事徹底走上了純愛路線,少有的幾場乃裏子“捉奸”的戲碼也不過是凸顯了乃裏子的病態,乃裏子基本上只充當了一個阻礙紗和與北野愛情的功能性反面角色。但是編劇與導演顯然又不敢徹底地去宣揚“真愛出軌無罪論”,於是在故事的結尾處硬生生地讓已經決定原諒北野的乃裏子突然反悔,開車帶著北野沖向死亡。北野死了,乃裏子僥幸生還,紗和則為了養育北野的遺腹子而放棄自殺。

整個故事就這樣又回到了“善惡到頭終有報”的老套故事裏,回到了關於婚姻忠誠的恐嚇式道德訓誡裏。在脫離現實的浪漫愛情橋段、刻板陳舊的戲劇沖突與機械降神式的死亡懲戒中,電視劇版所呈現的復雜的社會問題與倫理困境全部被遮蔽,歸於保守和平淡。

這部電影因而註定無法延續電視劇版的輝煌成績,它雖延續了電視劇裏漂亮的鏡頭和動人的獨白,卻鋒芒盡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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